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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雅昌专访】杨曦:海纳百川 开创玉雕新风

2015-09-16 14:47:47 来源: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:房卫

      导语:杨曦,苏州市玉石雕刻行业协会副会长,他拥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和气度,不拘泥于传统,更不重复自己,他不断创新题材与风格,在继承传统技艺的同时开创了玉雕的新表现技法“虚实结合”法,使玉雕脱离了匠气,增加了艺术感。

  作品《大音希声》、《庭院印象》获2011年子冈杯金奖;《自在观音》2012年子冈杯金奖;《花样年华》获2013年子冈杯金奖;《秋语江南系列之一》获2014年子冈杯金奖。

  雅昌艺术网:杨曦老师好。2015中国·(苏州)子冈杯玉石雕精品博览会即将于9月19日开幕。您如何评价子冈杯玉石雕刻精品博览会?您是如何参与子冈杯的?

  杨曦:子冈杯当初是我们苏州市玉雕行业内的展览,我们都尽力支持,努力把自己行业的展览做到最好。目前,子冈杯已经升级为一项国家级的盛会,现在子冈杯所颁发的奖项也是具有国家级份量的。如今,又有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前来参展,说明子冈杯已经具有了世界性的意义。

  从个人角度说,我追求完美,做任何事情都力求做到极致。当初我在美术学校就抱定了信念,一定要做年级第一,进了苏州玉雕厂之后也力争魁首。因此我拒绝马虎,拒绝模仿别人的创意。

  子冈杯的宗旨是鼓励创新,假如我们对待传统只有继承而缺乏创新,那么现在我们手头做的依旧是八十年代在玉雕厂时期的老物件。老一辈艺人的作品很精细,但风格始终如一,因为在那个年代,社会变化速度不及现在,视觉审美的变化也不大。而当代社会对艺术发展所要求的速度和节奏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倘若缺乏创新,设计雷同,即使我雕工比别人好,也只是停留在技艺的层面,没有其他过人之处。所以我们要在创意和设计方面下功夫,否则就会被遗忘,被淘汰,必须建立自己的特色,形成自己的艺术语汇。倘若我总是做造型雷同的作品参赛,第一年有新意,第二年勉强,到了第三年已经拿不出手了。

  我总是把每年最好的作品留到子冈杯上展示,与大家一起交流、评论、分享。前几年参展子冈杯,我比较注重作品的布置,整体陈列上都是创新的,这几年在陈列方面所有减弱,花更多的心思在作品上。

  去年,我做了一个《秋语江南系列》,自认为对行业有一定的推动作用,因为行业内一直缺少成系列的作品,总是以单件出现,所以我做了一回尝试。

  今年与去年不同,虽然整个风格造型类似,但是内容题材迥异。

流动乐章系列之“莲相”

流动乐章系列之“莲相” 局部特写

  雅昌艺术网:今年的参展作品是哪一件呢?请谈一谈它的设计灵感。

  杨曦:今年的作品名叫《流动乐章之“莲相”》,设计灵感来源于现代建筑,很多现代建筑的造型及内部结构有着优美的块面构成,其线与面具有流动感,所以我把玉首先塑造成抽象流动的面和造型,在这样的基础上植入传统题材,再运用缕空、浮雕、主题雕等手法,最终实现设计之初构想的效果。这套作品是陈列摆件,不是把玩件,所以多做了一些镂空,除了能展现设计水平,也反映工艺水准。

秋语江南系列 (3)

秋语江南系列 (6)

  雅昌艺术网:去年《秋语江南系列》的创意也请分享一下。

  杨曦:在这个系列作品中,我表现了苏州的小桥、小船、民居等,每幅画面中都有银杏叶倏然飘落,装饰性很强,我多加了一些镂空的东西,同时增强了现代感。

  《秋语江南系列之三》原本是一块弃料,玉材中心最好的一块被裁切掉拿去做手镯了,按照一般性的做法,我们可以把剩下的边角料切成一块块小牌子,一块勒子,把它分解。但我突发灵感,觉得它很像苏州的拱桥,于是设计成了桥的造型,并营造出水乡的效果,特别有韵味。假如对玉石没有好好利用,草率裁切就会造成浪费,而我的做法便是变废为宝,极大地利用了玉材。

  我非常喜欢银杏叶,记得在学生时代去东山写生,看见秋天满地金黄,被深深陶醉了,因此我对秋天的银杏有一种情结。

  我此前有过以枫叶、银杏叶为题材,用俏色来表现的作品,但一直没有形成系列。自从先做了小件的银杏叶作品后,我就开始深入思考,如何进一步发挥,用稍大一些的材料,把心中的银杏飘落的画面表现出来。

  雅昌艺术网:设计《流动乐章系列》和《秋语江南系列》时有没有遇到一些难度或者遇到瓶颈?

  杨曦:我设计之初已经考虑工艺水准能否达到的问题。我觉得这两套系列比较难制作,但是在能够完成的范围之内。我先在脑中生成概念,然后在玉石上画好图稿,考虑到能够雕刻再动手,做出来之后够达到自己的期望值的95%。假如工艺水平不能满足思想,就不能随心设计。

梦里江南

  雅昌艺术网:这么多年来您的风格经历了怎样的流变,或者说有没有明显的阶段性?

  杨曦:我在创作时并没有考虑形成怎样的风格。做自然件、人物件不像器皿件,对造型要求非常规范,所以我喜欢全面地发展。玉雕讲究因材施艺,材料本身的设计是千变万化的,例如一块狭长的玉石,明明可以做人物件,偏偏做成了动物件,就不好看了,没有合理运用材料。

  琢玉者的设计能力一定要全面,因此人物、花鸟、山子等我都做过。我自己也讲不出自己的作品属于哪种风格,因为自己一直在不断地探索,我的创作题材不断变化,一阵子做观音,一阵子做仿古。“风格”有时候是因为不断重复形成的,我没有重复,所以也没有固定的“风格”。

  我每个时期的想法都不一样,不能说现在的《秋语江南系列》《流动乐章系列》一定比以前的好,只是在视觉产生了一定的差异。

  雅昌艺术网:很多业界同仁评价您的作品文人气特别强,你是怎么自我看待的?

  杨曦: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审美以及自己对玉的理解去设计,我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意识,或许所谓的“文人气”是潜移默化地埋进作品中的吧。

  但我认为琢玉者应该兼备美术功底和玉雕水平,缺一不可。很多做玉的人缺乏审美观念,只把玉雕当成赚钱的工具,审美能力低下,除了模仿别人,自己没有创意,一定拿不出具有独立性的好作品。

  举例来说,很多人对于作品和底座之间的关系没有完整性的考虑。以前,许多作品的底座很简陋,比例不对,题材不搭,形式更不统一,就这么草率安放。底座不能衬托玉的美,我觉得很糟糕。从90年代开始,凡是大一些的作品我都专门设计底座,针对作品设计量身定制,每个底座只能安放其对应的作品,无法安放其他作品。这种做法影响至全国,大家都开始重视底座设计了。我这样做,除了是自身对完美的要求,也促进了整个行业去提升审美高度。

  雅昌艺术网:你的审美观念何以达到这样的高度呢?

  杨曦:后天能培养,但更多的还是与生俱来的,即是天赋,但有了天赋还不够,还需要掌握足够扎实的技艺来实现心中的艺术观念。

古韵

  雅昌艺术网:你如何看待技艺和玉材本身之间的关系?雕琢多了是否会影响玉石的天然美?

  杨曦:这个问题没有定论,雕得多少和美丑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。例如我有一件作品,是一块很大的籽料,上面只雕琢了我的掌纹,像一块软泥被压了个掌印,然后我在边角签上自己的名字,作品就算完成了,雕琢的部分很少,更多地体现了创意和想法。

  设计亦是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我们要抓住玉石自身的特点,用现代感的视角去创作,不拘泥于程式化的套路。假如没有设计灵感,总是重复自己,那么唯一进步的只是技艺,这是工匠追求的目标,不是艺术家的目标。

  当年我在美校读书时,外人就觉得我们做玉雕的人是“工匠”,不算是“艺术家”,认为做工艺美术的人比画家低一等。于是,我决心改变别人把玉雕归为工艺品的态度,但我只能依靠作品说话,不能自己喊口号。当作品呈现了艺术感,传递出艺术的气息时,别人自然就会承认。

  雅昌艺术网:你在技艺技法方面有哪些创新的方面?

  杨曦:我考究过很多竹木牙雕的门类,从工艺品角度来说,没有虚实的概念,例如我们做一个玉雕侍女,完全从头刻到尾,从发簪到手,到鞋子,完全清楚。2002年的时候,我受到玉料的启发,开始表现虚和实的结合,做了一件《钟馗除妖》,作品一半是写实的,一半是隐没的,利用俏色表现画面,一个小鬼从阴间探出脑袋,想要为祸人间,钟馗把它一把抓住,捉了回去,非常有趣。虚实结合手法的运用增强了艺术效果,摆脱了匠气,这算是我对玉雕表现手法方面的一项贡献。

茶合

从左至右:茶合、匙置、壶承

  雅昌艺术网:在宣纸上表现虚实和玉雕上的表现是有差异的,你如何去把握作品中虚与实的关系?

  杨曦:虚,虚得要自然,中间怎样形成过渡,起伏是多少,前面虚多少,后面虚多少,这就是对作品整体的把控,体现了琢玉者的审美和美术功底。

  我有一件作品《千手观音》,它创意新奇,突破了传统的束缚,并不像人们印象中的千手观音的形象,在背后雕刻精细又繁复的千手臂,而是在一个面上刻划了二三十只的不同手形手势,给予人的感觉却足可代表千手;优雅美妙,传达着虚实结合以少胜多的艺术法则。

  雅昌艺术网:您未来的探索方向是什么?

  杨曦:我没有事先设定好探索的方向。但我坚持认为玉雕的设计一定要和玉石的本体语言相吻合,不能太脱离传统,玉雕毕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技艺。

  我以前曾经思考过是否该用玉石做当代艺术,做一些堆砌、装置之类,但仔细一思考,这样做只是利用了玉的材料,却没有“雕”的层面了,于是没有去实践。玉雕艺术应该偏向于唯美,即使探索和创新,也不能脱离传统的“根”。

  我们还应当从美术的角度去思考问题,海纳百川,打破地域性的隔阂,参展子冈杯的西方艺术家,虽然与我们的文化背景不同,作品的味道也不一样,但西方艺术家的雕塑功底很强,这非常值得我们学习。以这种开放的心态去学习,玉雕行业的风气才会越来越好,进入良性循环。

  雅昌艺术网:感谢杨曦老师接受此次采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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